在1950年代中期，弗吉尼亚州的一个盲童把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吹口哨。线路中断了。他再次吹口哨。仍然中断。大多数孩子会挂断电话去做别的事。约瑟夫·卡尔·恩格雷西亚（Jr.）随后用了五十年时间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此过程中，他意外点燃了整个黑客革命的导火索。
这就是这位七岁孩子偶然发现的：电话网络最深的秘密。AT&T的长途交换系统使用一种单一音调——恰好是2600赫兹——来表示干线已空。[1] 当恩格雷西亚的口哨吹到该频率时，系统误以为收到内部指令。电路被打开。他仅凭嘴巴就能免费将通话路由到世界任何地方。
恩格雷西亚于1949年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出生，先天失明，拥有绝对音感——无需参考音即可辨认或发出任何音符的能力。他看不见电话，但能听到有视力的工程师忽略的内部声音。五岁时，他发现快速点击挂断开关可以在不触碰转盘的情况下拨号。[2] 七岁时，他已经能够与电话系统本身进行完整对话，像其他孩子学会阅读一样学习其点击和音调的语言。
到1960年代后期，恩格雷西亚在南佛罗里达大学学习哲学，并获得了“吹哨者”的绰号。他为同学们吹口哨提供免费长途通话，每通收费一美元——这项校园服务在一名加拿大运营商举报可疑活动后终止。[3] 但恩格雷西亚并非孤身一人。一个松散的“电话怪客”亚文化在暗处逐渐壮大——包括拥有完美音感的盲童、电子爱好者以及把电话系统视如火车迷爱铁道网络的原始黑客。
1971年，记者罗恩·罗森鲍姆将这一场景彻底曝光。他在《Esquire》上的标志性文章《小蓝盒子的秘密》将恩格雷西亚称为“原始的电话怪客祖父”——尽管他当时只有22岁。[4] 文章描绘了一个由自制电子设备组成的世界，这些设备能够复制2600赫兹音调，使任何具备基础电子知识的人都拥有电话接线员的权限。
加州的两名大学生读了罗森鲍姆的文章，爱不释手。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和史蒂夫·乔布斯开始制造并出售自己的蓝盒子——这是他们的首次合作商业项目。[5] 乔布斯后来对传记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制造蓝盒子，就不会有苹果公司。”
意想不到的转折？Engressia 并不想成为罪犯。1971 年因诈骗电话公司被捕后，他声称自己是故意被捕——为了引起电话公司的注意，让他们雇用他。[2] 这招奏效了。他在田纳西和科罗拉多的电话公司担任故障排除员，白天合法地做他曾经暗中进行的工作。他是世界上第一位白帽黑客，早在该术语出现前数十年。
他后来的生活出现了感人的转折。童年时受到性侵的 Engressia 在 1988 年自称五岁，1991 年合法改名为 Joybubbles，并创立了永恒童年教会。他在明尼阿波利斯那间狭小、没有灯光的公寓里运营名为“Stories and Stuff”的电话故事线。[6]
当 Joybubbles 于 2007 年逝世，享年 58 岁时，他的朋友们举行了四小时的电话纪念仪式——一次有五十人讲述故事的电话会议。取代 AT&T 旧的基于音调系统的数字交换网络早已让他的口哨失效。但他帮助塑造的文化——好奇的人们探索系统以了解其工作原理，寻找漏洞，构建新事物——仍然是全球每个创业车库和开源项目的跳动心脏。
一个盲童对着电话吹口哨，听到整个世界回应。随后的一切都始于那一个完美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