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代世界最富有的人向众神询问是否该发动战争时,他得到的答案在技术上是正确的,只是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克罗伊苏斯(约公元前560年左右的吕底亚国王)如此富有,以至于他的名字仍出现在“富如克罗伊苏斯”这一说法中。[1] 他统治的王国位于今土耳其西部,河流中流淌着黄金。他资助了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建造,这座神庙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那种认为宇宙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因此,当波斯在大帝居鲁士的统治下崛起时,克罗伊苏斯并未惊慌。他去寻求神的许可。

他派遣使者前往德尔菲神谕院——希腊世界最受尊敬的预言机构——并献上丰厚的礼物:希罗多德详细列出了这些礼物,包括117块金锭、一只纯金狮子以及金银混合的碗碟。[2] 他的问题很直接:如果他向波斯进军,会发生什么?

皮提亚(传达阿波罗旨意的女祭司)给出了她的答案:如果克罗伊苏斯攻击波斯,一个伟大的帝国将被毁灭。[2]

克罗伊苏斯正好听到了他想听的内容。他把“伟大的帝国”解读为波斯。他动员军队,于公元前547年左右越过哈利斯河进入波斯领土。[3]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进展不利。在卡帕多西亚的佩特里亚进行了一场未分胜负的战斗后,克罗伊苏斯撤退到首都萨迪斯过冬,计划在春季重整部队并继续作战。他解散了军队,并向包括斯巴达在内的盟友发送信息,请求他们集结增援。[2]

克罗伊苏斯没有预料到的是,居鲁士根本不打算等待。波斯国王行动迅速,他的军队在信使甚至还未抵达斯巴达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萨迪斯城墙前。

克罗伊苏斯急忙集结剩余的骑兵,在城门外的提姆布拉战役中与居鲁士相遇。面对吕底亚人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居鲁士采用了一种奇特的对策:骆驼。显然,马匹无法忍受骆驼的气味。吕底亚骑兵的马匹惊慌逃跑。[2] 居鲁士将残余的吕底亚军队逼入城墙内部,并围城14天后城池沦陷。[4]

希罗多德记载,克罗伊苏斯被活捉后被置于巨大的火葬柴堆上,最后时刻被居鲁士所救。居鲁士被这位倒下的国王对雅典贤哲梭伦的呼求所感动,命令熄灭火焰。克罗伊苏斯余生在波斯宫廷担任顾问。[2]

后来,根据希罗多德的记载,克罗伊苏斯回到德尔菲抱怨神谕误导了他。记录中的回复以其精确性令人恼火:预言是准确的。一个伟大的帝国已经灭亡。神谕只是没有说明是哪个帝国的。[2]

这正是神谕作为制度能够持续近千年的原因:它从未在技术上出错。模糊性并不是缺陷,而是整个产品本身。[5] 国王和将军们带着已经形成的假设前来,为能够容纳这些假设的语言慷慨付费,然后回去做出选择。神谕给了他们没有退款政策的许可单。[6]

克罗伊苏斯拥有一切优势:金钱、联盟、庞大的骑兵,以及他认为的神圣授权。但他仍然失败了。并不是因为神谕欺骗了他,而是因为他在提问之前已经听到了自己决定的答案。

这种特定的错误并未过时。


来源

  1. 克罗伊苏斯 — 世界历史百科全书
  2. 《历史》,第1卷 46–91(克罗伊苏斯与神谕) — 希罗多德,珀尔修斯数字图书馆
  3. 克罗伊苏斯,吕底亚国王 — 大英百科全书
  4. 萨迪斯围城(公元前547年) — 维基百科
  5. 克罗伊苏斯与神谕 — 《希腊研究杂志》,剑桥大学出版社
  6. 德尔菲神谕:其回应与运作 — 约瑟夫·丰特恩罗斯,加州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