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过了麻疹。发烧退去，皮疹消退，身体恢复正常。只是并非如此。当你在与一种病毒作斗争时，那种病毒悄悄地删除了你免疫系统其余部分多年辛苦获得的免疫力。已经击败的疾病？你的身体忘记了如何对抗它们。
科学家称之为“免疫失忆”，它可能是人们普遍认为只是童年带斑点的麻烦疾病中最被低报的危险。
改变一切的发现
数十年来，医生们注意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康复后的麻疹儿童在随后几年似乎更频繁地生病。并非因麻疹本身，而是因其他所有疾病：肺炎、感染、本应受到保护的疾病。这个模式存在，但无人能解释。
随后，在2019年，哈佛医学院的免疫学家迈克尔·米纳（Michael Mina）和遗传学家斯蒂芬·埃尔利奇（Stephen Elledge）破解了这一谜团。他们使用一种名为VirScan的工具，该工具可以从一滴血中读取完整的免疫史，对荷兰的77名未接种疫苗的儿童在麻疹感染前后进行检测。[1] 他们发现的结果令人震惊：麻疹消除了这些儿童11%至73%的保护性抗体。不是麻疹抗体，而是所有其他抗体。
流感抗体。疱疹抗体。肺炎抗体。 多年积累的免疫智慧，消失了。[2]
一种猎捕记忆细胞的病毒
大多数感染会暂时扰乱你的免疫系统。流感损伤呼吸道，使你在数周内易受细菌性肺炎侵袭。但麻疹专门针对并摧毁免疫系统多年构建的记忆细胞。[3]
免疫系统的记忆就像一本嫌疑人照片库。你曾经对抗的每一种病原体都会被专门的B细胞和T细胞编目，这样当它们再次出现时，身体能够立即识别并摧毁它们。麻疹病毒对一种名为CD150的受体有着诡异的亲和力，该受体位于这些记忆细胞的表面。[3] 病毒附着其上，劫持细胞并利用其复制。当免疫系统最终清除麻疹感染时，它是通过杀死自身受感染的记忆细胞来实现的。病毒消失了，记录也随之消失。
“想象一下，你对病原体的免疫力就像随身携带的一本罪犯照片册，而有人在上面打了许多洞，”米纳在接受《哈佛公报》采访时说。“这样一来，如果你再次看到这些罪犯，就很难认出他们了”。[2]
特洛伊木马
当你吸入麻疹病毒时，病毒首先感染肺部称为肺泡巨噬细胞的免疫细胞。通常，这些细胞会捕获病原体并将其运送到淋巴结以触发免疫反应。麻疹借助这一运输系统进入免疫记忆形成和储存的空间。[4]
在灵长类动物研究中，研究人员给猴子注入了带有荧光标记的麻疹病毒，使感染的细胞发出绿色光。遍布全身的生发中心——肠道、骨髓和淋巴组织中免疫记忆的仓库——都在发光。Mina 解释说：“所有呈绿色的都是在死亡。”[4]
长久的阴影
那些被毁坏的记忆细胞被什么取代？新的淋巴细胞，而且数量很多。但它们只有一种记忆：麻疹。免疫系统在常规检测中看起来正常，运转良好并能够形成新记忆。但它失去了历史。[4] Mina 早期的流行病学研究发表于 2015 年的《Science》，显示曾感染麻疹的儿童在随后两到三年内死亡率仍然升高，死亡原因不是麻疹本身，而是本应轻易抵御的感染。麻疹可能导致高达 50% 的儿童传染病死亡，因为它使幸存者对其他所有疾病失去防御能力。[2]
麻疹疫苗并非只针对一种疾病。通过防止免疫失忆，它保护了身体已经学会抵御的所有疾病。研究人员现在建议，任何感染麻疹的人在之后应考虑重新接种所有其他疫苗，因为他们的免疫系统可能需要重新开始。[1]
一种病毒。一场感染。你的身体会忘记曾经掌握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