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禁止育龄女性参与早期临床试验,该规定一直实施至1993年[3]。禁令解除三十多年后,由制药企业资助的早期临床试验中,女性参与者的比例仍不足30%[3]。

1977年的这项规定是在1962年沙利度胺事件之后出台的——当时孕妇服用该镇静剂后出现了严重的出生缺陷[3]。监管机构出台禁令的初衷是提供保护,但实际效果却是系统性地忽视女性群体;即便法规有所调整,这种排斥现象依然长期存在[3]。关于临床试验政策的文献也记载了同样的轨迹:先存在明显的性别偏见,随后才缓慢且部分地得到纠正[4]。

实验室常常将雌性动物排除在临床前研究之外,理由是成本较高,且雌性动物的激素周期会被视为干扰实验结果的“噪音”[3]。长期以来,医学研究一直以男性身体作为临床研究的标准参照,随后再将研究结果推广至两性[1]。

对86种常用药物的调查显示,其中76种药物存在基于性别的药代动力学差异,但用药指南往往忽视这一点[3]。女性出现药物不良反应的概率几乎是男性的两倍[3]。由于这些不良反应往往与用药剂量相关,以男性为主要参与者的I期临床试验很难获取对女性群体而言足够的安全数据[5]。

2023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对22名美国I期临床试验研究者及伦理审查委员会成员进行了访谈。受访者虽承认纳入女性参与者的必要性,却也提出了四个理由来为排除女性辩护:药物研发体系的结构性限制、对胎儿可能受到损害的担忧、对女性无法有效避免怀孕的不信任,以及女性意外怀孕所带来的机构负担[5]。

一项针对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发表文献的系统综述共识别出17篇相关文章:其中12篇探讨了医学研究中的性别差异问题,另外5篇则描述了那些以所谓“医学理由”评估女性吸引力却未测量健康指标的研究[2]。研究作者指出,女性在医学文献中的代表性依然严重不足,性别相关信息也极少被记录与分析[2]。

女性细胞拥有两条X染色体,其中一条会随机失活,这使得女性成为基因表达水平各异的“嵌合体”,部分基因的表达水平高于男性[1]。性染色体组成与性激素环境是两性间最主要的生理差异,这些差异还会体现在药代动力学、药效学以及心血管、肺部和免疫系统层面[1]。截至2021年,已有超过1万篇文献专门探讨临床医学中的性别差异问题[1]。

尽管已有证据表明女性与男性的感染率、药物反应及死亡风险均存在差异,但仅有4%的COVID-19临床试验主动招募女性参与者[3]。孕妇及哺乳期女性基本被排除在试验数据之外,大多数药物说明书仍注明“尚未证实对孕妇的安全性”[3]。


Sources

  1. 维基百科:医学中的性别差异
  2. pmc.ncbi.nlm.nih.gov
  3. nature.com
  4. medidata.com
  5. pmc.ncbi.nlm.nih.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