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肯·默里在其文章《医生们是如何离世的》中描述道:当身患绝症时,许多同行会拒绝接受化疗、手术及重症监护治疗,而是选择在家中安享宁静,而非接受激进治疗[7]。他认为,大多数患者之所以接受所有可用的治疗手段,原因在于恐惧、医患沟通不畅以及对治疗效果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7]。

促成这些选择的法定文书可追溯至1967年:当时伊利诺伊州律师路易斯·库特纳在美国安乐死协会的会议上首次提出了“生前预嘱”的概念,两年后又在法学期刊上发表了这一理念[4]。生前预嘱详细记录了个人对医疗处置的意愿,仅在当事人无法自主做出知情同意时方可生效[4]。截至2007年,已有41%的美国人签署了此类预嘱[4]。自1991年12月起实施的《联邦患者自主决定法》规定,各医院、疗养院及居家护理机构必须向患者说明其依据州法律制定此类指示的权利[4]。

随后默里又撰写了《医生们的离世方式确实与众不同》一文,文中引用的多项研究表明:相当比例的医生都签署了预先医疗指示,而普通公众却鲜有如此做法[6]。该文指出,由于亲眼目睹过心肺复苏的实施过程,医生们往往不希望自己接受此类治疗,而更愿意在家中平静离世[6]。

2017年,在26,000名接受院内心肺复苏治疗的患者中,有7,000人最终成功生还,存活率为26%[2]。各医院在向患者及其家属解释“不实施心肺复苏”指令时,通常都会公布此类数据[2]。

2018年在院外环境中,80,000名接受心肺复苏的患者中仅有8,000人得以生还,存活率约为10%[2]。若由旁观者使用自动体外除颤器实施急救,存活率可升至35%;而在公共场所发生的心脏骤停病例中,存活率可达21%,这两项数据均优于家庭环境下的平均水平[2]。至于疗养院中的居民,其存活率约为上述平均水平的一半至四分之三[2]。实施心肺复苏常导致身体损伤:13%的患者会出现骨折,还有大量患者会出现软骨断裂,其声响与骨折相似,但具体人数尚不可知[2]。

胸外按压虽能将含氧血液输送至大脑与心脏,但单靠此举极少能促使心脏重新跳动[3]。通常需要施加电击才行,且该方法仅对心室颤动或无脉性室性心动过速有效[3]。大脑在缺血约4分钟后便开始出现损伤,7分钟后则会产生不可逆的损害;正因如此,心肺复苏通常只有在这一时间窗内实施才切实有效[3]。

患者的选择并不仅仅取决于存活率。2006年至2009年间,研究人员对多伦多26名选择“不实施心肺复苏”的患者与16名选择接受全面抢救的患者进行了访谈,发现其决定受到健康与生活方式等个人因素、家庭与社会关系等人际因素以及个人价值观等哲学因素的影响[2]。对26,000名患者的分析显示,“不实施心肺复苏”指令的适用情况因病情轻重而异:从健康状况最佳到最差共10个等级中,选择该指令的患者比例介于7%至36%之间[2]。

2010年对超过10,000名美国医生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23.6%的医生愿意推荐或实施他们认为毫无成效的生命维持治疗;37%的医生则不会这么做;另有39.4%的医生表示“视情况而定”[5]。医学上所谓的“治疗无效”通常分为两类:一类基于数值概率判断的“定量无效”,另一类则基于治疗结果质量判定的“定性无效”[5]。这一选择还涉及经济层面的考量:在大多数发达国家,患者生命最后12个月内的治疗费用约占其全部医疗支出的10%,而最后3年内的支出比例甚至可高达25%[1]。目前,在危机发生前预先记录治疗意愿的“预先医疗规划”仍未被广泛采用[1]。


Sources

  1. 维基百科:临终关怀
  2. 维基百科:不实施心肺复苏
  3. 维基百科:心肺复苏术
  4. 维基百科:预先医疗指示
  5. 维基百科:无效医疗
  6. scribd.com
  7. scrib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