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由俄罗斯科学家与普林斯顿大学合作组成的研究团队报告称,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中取出的两条线虫在实验室解冻后重新开始蠕动并进食[1][5]。这些线虫发现于西伯利亚东北部的雅库特共和国境内。相关论文发表在《Doklady Biological Sciences》期刊上,最初估计它们的年龄约为4万年[1]。如果这一结论成立,它们将成为地球上存活时间最长的动物[1]。

研究人员对从北极永久冻土中采集的300多份土壤样本进行了筛选,最终选定了两份含有保存完好的线虫的样本[1][5]。其中一份样本取自杜瓦尼雅尔岩层中一处啮齿类动物留下的洞穴,经测定其年代约为3.2万年前。另一份更为古老的样本则取自阿拉泽亚河附近的冰川沉积物,测定年代约为4.17万年前。两条线虫均为雌性,它们分别埋藏在地表下约100英尺和15英尺深处[1]。

实验前,这些线虫被保存在零下4华氏度的实验室环境中[1]。随后研究人员将它们置于培养皿中,与营养培养基一同解冻,并将温度维持在68华氏度。数周之后,这些线虫便开始蠕动并进食[1][5]。此前有记录显示,处于休眠状态的线虫最长可存活39年[4][5]。

其他领域的研究人员很快提出了污染的可能性。佛罗里达大学的线虫学家罗宾·M·吉布林-戴维斯在接受Gizmodo采访时指出,理论上来说,只要没有受到结构损伤,线虫确实有可能重新苏醒;但她也提醒说这些古老样本很可能受到了现代生物的污染[1]。俄罗斯研究团队则声称他们严格遵循了无菌操作规范,并强调由于该地区季节性融雪深度仅达3英尺左右,因此现代生物根本不可能进入如此深的地下层,也就不存在污染的可能[1]。

2023年7月27日,发表在《PLOS Genetics》期刊上的后续研究将这些线虫命名为新物种Panagrolaimus kolymaensis,其种名源自科雷马河[3][4]。同一篇论文还依据对同一洞穴中植物残骸进行的放射性碳定年法,将它们的年龄修正为4.6万年[3][6]。共同作者泰穆拉斯·库尔奇哈利亚表示:“放射性碳定年法的结果绝对准确,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些线虫确实存活了4.6万年。”[3]

杨百翰大学的生物学家拜伦·亚当斯对此仍持怀疑态度。他在接受《Scientific American》采访时指出,该定年法仅能确定植物残骸的年代,并不能证明线虫的年龄;此外,论文作者也未能排除这些线虫属于地表污染物的可能性[3][4]。不过这篇2023年的论文也描述了这些线虫的生存机制:它们能将新陈代谢降至近乎停滞的水平,这种状态被称为隐生现象;同时它们还会在体内积累海藻糖,这种糖分有助于防止脱水[4][6]。

实验室测试表明,在冷冻前先进行缓慢的干燥处理有助于提高线虫在零下80摄氏度环境下的存活率[6]。研究团队还让常用的实验用线虫——秀丽隐杆线虫也经历这一两步处理流程,结果经过干燥与冷冻处理的幼虫在480天后依然成功苏醒并正常发育[6]。这些西伯利亚线虫通过孤雌生殖的方式繁殖,体内拥有三套染色体;研究人员已在实验室中成功培育出超过100代的后代[4]。

最初发现的那两条线虫如今已不再存活,不过它们的部分后代依然活着[4]。至于在永久冻土中沉睡的漫长岁月是否应计入动物的寿命,这则是另一个问题。有研究指出,某些物种确实能够长期暂停新陈代谢并在之后恢复活动,不过这种休眠期是否应计入寿命尚无定论[2]。2018年论文的作者们指出,了解多细胞动物如何进入休眠状态并重新苏醒,对低温医学、低温生物学以及天体生物学等领域的研究均有重要意义[1][5]。


Sources

  1. smithsonianmag.com
  2. 维基百科:寿命最长的生物列表
  3. scientificamerican.com
  4. smithsonianmag.com
  5. businessinsider.com
  6. eart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