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法律规定,美国雇主支付给依赖小费的劳动者的现金工资最低为每小时2.13美元,这一标准自1991年起便未再变动[2][6]。该规定基于所谓“小费抵免”机制:若小费与工资的总和仍低于联邦规定的最低时薪7.25美元,雇主必须补足差额[2][5]。在美国近65万家餐馆中,绝大多数都依靠小费来补贴员工薪酬[1]。

小费制度起源于都铎王朝时期的英格兰,最初是主仆之间的惯例:仆人因出色完成工作而获得额外报酬[5]。到了17世纪,住在私人住宅中的过夜客人需向主人家的仆人支付名为“vails”的款项;随后,伦敦的咖啡馆里也出现了顾客给小费的现象[5]。19世纪50至60年代,前往欧洲旅行的美国富人们将这一习惯带回国内,希望借此显得富有贵族气质[1]。所谓“tip”是“To Insure Promptness”(确保服务迅速)的缩写这一说法纯属无稽之谈[1]。

内战后的几十年间,大多数美国食客都反对小费制度,认为它带有居高临下的意味且带有阶级歧视色彩[1]。批评者指出该制度源自欧洲的贵族传统,因此不符合美国精神[7]。虽然部分州出台了禁止小费的法律,但几乎无法有效执行[8]。1916年,威廉·鲁弗斯·斯科特出版了《发痒的手掌》一书,其第一章标题为“美国的奴才主义”[8]。斯科特在书中称小费制度“是民主制度肌体上的毒瘤”[7]。

内战后,餐馆与铁路企业雇佣了刚刚获得自由的黑人男女,却不支付任何工资,任由他们靠小费维持生计[7]。施赖弗贫困法律中心指出,小费制度“最初就是为剥削前奴隶劳动力而设立的”[6]。“全美餐馆就业机会中心”的萨鲁·贾亚拉曼提到,某些餐馆业者游说政府允许他们雇佣获得自由的奴隶——其中多为黑人女性——不支付任何工资,仅让她们依靠小费生活[7]。研究过该历史的尼娜·马蒂里斯指出,在芝加哥与纽约开设餐馆的老板们都渴望获得廉价劳动力,于是雇佣获释黑人担任侍者与厨师[8]。

1870年2月3日获批的《第十五修正案》规定,联邦政府及各州均不得因种族、肤色或曾经的奴隶身份而剥夺公民的投票权[3]。但该修正案并未涉及工资、雇佣或餐馆行业。实际上,正是其他法律迫使获释黑人只能从事无报酬的小费工作。安德鲁·约翰逊总统执政期间颁布的《黑人法典》限制了获释黑人的权利[4];许多未能成为佃农的人只能从事仆役、侍者、理发师或铁路搬运工等工作[1]。

1938年颁布的《公平劳动标准法》首次规定了联邦最低时薪为25美分,但酒店、餐馆及其他服务行业从业者被排除在外[7]。1966年的修正案将这些从业者纳入适用范围,并设立了针对依赖小费劳动者的“次最低时薪”标准——前提是小费与工资的总和能达到法定最低水平[7]。自1991年起,这一次最低时薪标准始终维持在2.13美元,通货膨胀已大幅削弱了该金额的购买力[2][7]。

2010年至2012年间,美国劳工部调查发现,在受调查的9000多家餐馆中,有84%违反了工资与工时相关法规,其中涉及小费抵免违规的案例达1200起[7]。目前有超过27%的黑人餐馆从业者生活在贫困线以下[6]。关于美国小费制度的研究显示,小费金额与劳动者的年龄、性别、种族及发色均有关联,但与服务质量之间的联系却十分微弱[5]。

目前已有七个州及关岛对依赖小费与非依赖小费的劳动者实行相同的最低时薪标准;哥伦比亚特区也计划于2027年前废除针对小费劳动者的特殊低时薪规定[2]。在芝加哥,原本的次最低时薪为6.40美元,而法定最低时薪为13美元;当地的一个联盟提议在2023年7月前逐步取消这一较低标准[6]。数据显示,在芝加哥,有色人种小费劳动者获得足以维持生计的工资的机会仅为白人小费劳动者的53%[6]。


Sources

  1. time.com
  2. 维基百科:小费工资
  3. 维基百科:美国宪法第十五修正案
  4. 维基百科:重建时期
  5. 维基百科:小费
  6. povertylaw.org
  7. cbsnews.com
  8. npr.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