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尤利乌斯·恺撒举办的庆典竞技期间,罗马仍沉浸在他被刺杀的震惊之中。傍晚时分,人们抬头望去,看见一颗明亮、带着“毛发”的星升上天空。老普林尼后来记载说,它在第十一时辰前后出现,连续可见七天,而人群认为这意味着恺撒已经加入众神之列。[1]

恺撒彗星,也被称为儒略之星,是公元前44年7月出现的一颗明亮彗星。在罗马,它被解读为尤利乌斯·恺撒被神化的证据。恺撒的养子兼继承人屋大维,则把这一来自天空的征兆变成了自己崛起过程中最有用的象征之一。

这场庆典是“恺撒胜利赛会”(Ludi Victoriae Caesaris),由年轻的屋大维在恺撒遇刺数月后为纪念他而举办。[1] 古代作者把这一天象与庆典联系在一起,而这一天体也获得了本身就带有政治意味的名称:Sidus Iulium,即“儒略之星”,以及 Caesaris astrum,即“恺撒之星”。[2]

现代天文学给这位天外来客贴上了一个更冷冰冰的编号:C/-43 K1。它是一颗非周期彗星,观测弧约为54天;经计算,它在公元前44年5月25日到达近日点,也就是最接近太阳的位置。[2] 它的轨道很难重建。现代综述通常指出,相关依据来自两条并不确定的古代记录,一条来自中国,一条来自罗马;在证据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许多可能的轨道都能与之相符。[2]

罗马人并不需要一条轨道。他们拥有的是一场公共盛典、一桩刚刚发生的谋杀,以及一个在最糟糕——或者说最有用——的时刻出现的明亮天体。苏埃托尼乌斯记载说,庆典开始时,“一颗彗星连续七天闪耀”,人们相信那是恺撒的灵魂。[3] 老普林尼也保存了类似传统,强调那颗星极其明亮、非常醒目。[1] 后来写作的卡西乌斯·狄奥同样把这一天象与庆典以及人群的反应联系在一起。[1]

星辰成为家族徽记

屋大维并不需要编造天空。他需要做的,是认领人们相信自己已经看见的东西。如果恺撒已经成神,那么他的养子继承人就不只是又一个拥有士兵、敌人和显赫姓氏的罗马青年。他可以把自己塑造成神之子。[1]

这个象征很快变得小到可以随身携带。奥古斯都时期铸造的钱币上出现了恺撒之星,有时是一颗带有八道光芒、尾巴向上扬起的星,并与“神圣的尤利乌斯”之类的文字相配。[3] 一场只持续了一周的天象,如今可以通过银币和金币在人们手中流转。罗马人不必亲眼见过那颗彗星,也能读懂铸在金属上的信息。

诗人们则让这一意象流传得更久。在《变形记》中,奥维德想象维纳斯托起恺撒的灵魂,并把它点燃成罗马上空的一颗星。[1] 后来的诗句“让那灵魂化作永燃的星辰,高悬于广场与罗马城门之上”,也属于同一传统:死去的统治者被转化为恒久的光。

这颗彗星本身也许异常明亮。一些现代说法称,它可能是有记录以来最明亮的白昼彗星之一;有估算认为,它在爆发期间的视亮度可与金星相比。[4] 但由于留存下来的观测记录并不精确,许多细节仍然难以确定。[4] 与轨道相比,罗马人赋予它的意义反而更容易追踪。

一个由冰与尘埃构成的天体穿过内太阳系。罗马却把它变成了血统、合法性、钱币、诗歌与崇拜。连续七天,一个明亮的物体升上天空。而在此后的几代人里,它那小小的星形仍继续在罗马钱币的背面闪耀。

来源

  1. Roman Empire Times, "Caesar's Comet: How a Seven-Day Star Helped Found an Empire"
  2. Wikipedia, "Caesar's Comet"
  3. Academic Dictionaries and Encyclopedias, "Caesar's Comet"
  4. Everything Explained, "Caesar's Comet Explai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