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内布拉斯加州养猪户丹尼·克卢特向州立法机构表示,在播种或收割期间一旦设备出现故障,根本没有时间等待经销商员工赶到。克卢特称,大多数新设备都需要下载相关程序才能修复[7]。倡导维修自由的农民凯文·肯尼则认为,购买了拖拉机的农民理应有权自行处置该设备[7]。两人都支持内布拉斯加州的一项法案,该法案旨在废除约翰迪尔关于设备维修的许可协议[7]。
约翰迪尔公司总部位于伊利诺伊州莫林市,在2022年《财富》500强榜单中排名第84位,旗下拖拉机产品系列包括D系列、E系列以及JDLink等[1]。这些设备的诊断功能均通过约翰迪尔专有的Service ADVISOR程序实现,该程序可控制错误代码的重置、传感器校准及各项设置变更。不过约翰迪尔通过经销商授权机制、硬件加密及许可协议对该程序的使用加以限制[6][8]。
2016年10月,约翰迪尔要求所有农民签署一份许可协议,该协议几乎全面禁止对搭载软件的设备进行任何维修或改动。协议还规定,若因软件运行问题导致农作物受损、利润损失、商誉受损或设备无法使用,设备所有者均无权提起诉讼[7]。这些条款适用于所有启动或使用过拖拉机的人[7]。
据相关行业报告,每年因设备停机造成的损失估计高达30亿美元,农民还需额外支付12亿美元用于支付高昂的维修费用[6][8]。肯尼详细说明了一次维修的具体费用构成:约翰迪尔向客户收取230美元的基础费用,之后每工作一小时再收取130美元;技术人员需驾车前往现场,将连接器插入拖拉机的USB接口以完成替换配件的授权流程[7]。在内布拉斯加州的部分地区,最近的经销商距离农场也有40英里之遥[7]。
在美国,《数字千年版权法》将破解约翰迪尔拖拉机软件的行为定性为违法行为;此类拖拉机常与柯达咖啡机、飞利浦灯泡一同被列入受数字版权管理技术保护的工业产品清单[4]。学界将这种现象称为“维修垄断”,即制造商借助受限的配件、技术手册及诊断工具来控制自身产品的维修服务[2]。此类垄断现象往往会导致产品价格上涨、维修周期延长、可维修性降低以及消费者的选择范围变窄[2]。
目前,经过破解的Service ADVISOR软件版本及可让拖拉机开放全部维修权限的硬件模拟器正在农业圈内广泛流传[6][8]。维修技师们通过黑市购买经破解的乌克兰版约翰迪尔软件,类似的破解工具也来自东欧及中国[7][9]。这类修改过的代码与硬件联系紧密:固件即存储于非易失性存储器中的底层软件,负责控制设备的各项组件;而所谓的“刷写”过程则指对可编程固件进行重新写入的操作[5]。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及多个州政府以违反反垄断法为由起诉约翰迪尔,要求该公司开放Service ADVISOR的使用权限;联邦法院最终驳回了约翰迪尔试图撤销诉讼的请求[6][8]。约翰迪尔及其他制造商则坚称,设置这些限制措施是为了保障安全、确保符合排放标准并保护知识产权[9]。在大多数国家,传播破解版软件均属违法行为;所谓“破解”即指通过修改代码、生成密钥或运行专用工具来绕过版权保护机制[3]。
美国公共利益研究集团的内森·普罗克特指出,时机至关重要:若设备在关键农时无法运转,农民便可能失去收入、失去经营能力甚至失去整个企业[6][8]。目前,各州立法机构已成为推动相关改革的主要平台。2017年内布拉斯加州曾审议相关法案,当时另有七个州也在考虑类似举措;此后一些州已正式颁布了保障维修自由的法律[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