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30日，美国众议员托马斯·马西发布了一张针对安东尼·福奇医生的图片：“想知道谁统治着你，只要找出你不被允许批评谁。”图片把这句话归给了伏尔泰，让一次现代政治讽刺借上了启蒙思想家的权威光环。[2][3]
伏尔泰并没有写过这句“谁统治着你”的名言。事实核查者已经追溯到，这句话来自美国新纳粹分子、白人民族主义者凯文·阿尔弗雷德·斯特罗姆，他在1993年使用过这一想法的一个更长版本。
马西的帖子并不是这句话第一次披上伏尔泰的名字。Snopes发现，早在2007年，新纳粹网络论坛Vanguard News Network上的一篇帖子中就出现了这种错误归属；后来这句话又在论坛、读者来信、推文和迷因中不断流传。[2]
早期措辞并不像后来走红的版本那样简洁。据Snopes引用，斯特罗姆写道：“要判断任何社会真正的统治者，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不被允许批评的人是谁？”[2] PolitiFact也将这句话追溯到斯特罗姆，并称这是他在1993年一次反犹主义广播中说过的话。[3]
这句名言背后的人
凯文·阿尔弗雷德·斯特罗姆1956年出生于华盛顿特区，后来与“民族联盟”（National Alliance）产生关联。该组织是一个新纳粹团体，曾由威廉·路德·皮尔斯领导。[1]从20世纪80年代起，他担任《National Vanguard》杂志编辑；2005年，在“民族联盟”内部分裂后，他又创立了另一个同样名为National Vanguard的新纳粹组织。[1]
他的极端主义活动与广播密切相关。20世纪80年代，斯特罗姆创建了一个名为Voice of Tomorrow的新纳粹非法电台，在无线电爱好者群体中引发争议。[1]后来，他又为“民族联盟”创办了一档合法广播节目，名为American Dissident Voices。[1]这个背景很重要，因为那句著名的话并不是诞生于沙龙、哲学著作或伏尔泰的书信之中。它来自白人至上主义宣传的世界。
PolitiFact报道称，伏尔泰本人的著作和通信中都没有这句话。[3]把他的名字贴上去之所以有吸引力，原因显而易见。伏尔泰已经成了言论自由的便利象征，尤其是在互联网上：一句话如果出现在一位已故思想家的肖像旁，看起来就更严肃。这样的署名让这句话显得古老、精炼而体面。
错误归属是如何传播的
到2013年，这句话已经出现在伊利诺伊州一家报纸的读者来信中，用来批评“政治正确”对言论自由的攻击。[2]2015年，一名澳大利亚参议员在得知自己分享的是一句被错误归给伏尔泰的新纳粹语录后，删除了相关推文。[2][3]演员约翰·库萨克也在2018年犯下同样错误后道歉。[2]Snopes报道称，2021年，把这句话与伏尔泰形象配在一起的迷因在网上广泛传播。[2]
马西2022年的推文又把这个错误推回新闻视野。PolitiFact将“伏尔泰说过此话”的说法评为错误，美联社也报道称，一名美国国会议员分享了一句新纳粹分子的语录，却错误地归于伏尔泰。[3][4]
事实核查中之所以也会提到斯特罗姆的个人经历，是有原因的。2007年，他因持有儿童色情制品被捕。他认罪，并于2008年4月被定罪，获刑23个月，但服刑不到5个月后获释。[1]Snopes和PolitiFact在解释这句语录来源时，都提到了这一判决。[2][3]
这个把戏很简单：拿掉作者，保留怨气，再加上伏尔泰。剩下的就是一张看起来干净体面的名言卡片，由一位老哲学家的面孔来完成凯文·阿尔弗雷德·斯特罗姆这个名字做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