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6年5月30日上午九点左右，北京城里的人们看见王恭厂火药库方向升起烟雾。随后传来轰鸣、刺眼的闪光，以及一场后来被形容为“天崩地塌”的爆炸。屋瓦像暴雨一样坠落，街道被碎砖断石掩埋。有一份记载甚至说，人头、手臂、腿、鼻子和耳朵从天上落了下来。[2][4][5]
王恭厂大爆炸是明代北京在1626年发生的一场灾难性爆炸，可能造成约2万人死亡。爆炸中心是一处重要火药库，但历史学家至今仍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场史上最致命的非军事爆炸之一。
王恭厂位于紫禁城西南约3公里处，也就是今天西城区的中心地带。它并不是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兵器仓库，而是明代京城的火药制造与储存中心之一，由工部管理，平时约有70到80名人员在此工作。[1][4]库内存放着供守卫京城部队使用的盔甲、火器、弓弩、弹药、火炮和火药。[4]
这个选址有一种残酷的现实逻辑。北京城墙能保护武器免受敌人威胁，却也把一座大型爆炸物设施放进了人口稠密的城市之中。到17世纪初，明朝正面临东北方向满洲势力的压力，火器的重要性日益上升。当时东亚一些火炮已经接近葡萄牙人带来的欧洲武器仿制品，而京城的军械库正是这场军事竞赛的一部分。[2]
北京在那个早晨碎裂消失
当时的一份官方邸报《天变邸抄》留下了最详尽的描述之一。它记载爆炸发生在上午较晚的时候，大约9点到11点之间。据说当天万里无云。一阵轰鸣声横扫全城，房屋震动，尘土升腾，主爆炸发生前还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4]
靠近火药库的地方几乎被夷为平地。当时的描述称，约3到4里范围内，也就是大约2公里内，面积约4平方公里的一片区域被彻底摧毁。[4]另一份现代记述则说，约2平方公里内几乎所有东西瞬间毁灭，而破坏范围波及北京城近一半区域，从宣武门一带延伸到今天的西长安街附近。[2]
爆炸以骇人的力量抛飞物体。大树被连根拔起。一尊重约5000斤、约3公吨的石狮，据说被炸飞越过了城墙。[4]近40公里外的通州守军听见爆炸声，并感到大地震动；更远的天津、大同、广灵等地也有震感报告。[2][4]
爆炸地点上空，目击者描述了奇异的云团。有的像凌乱的丝缕，有的五彩斑斓，还有一团被比作升上天空的黑色灵芝。[4]现代作者将其称为“17世纪的蘑菇云”——这个说法贴合目击者描述的形状，却并不需要用任何现代武器来解释。[3]
一场至今没有定论的灾难
这场爆炸的死亡人数常被认为约有2万人，不过这个数字来自残缺的历史记录，而不是精确统计。[1][2]许多官员死亡、受伤或失踪。工部尚书董可威双臂折断，后来退出政坛。[4]据称，冲击波传到皇城时，正在紫禁城内修缮宫殿的2000多名工匠也遇难。[4]
王恭厂大爆炸的规模常被拿来与广岛原子弹爆炸相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故事总会引发各种猜测。[3]最简单的解释仍然最有说服力：一座巨大的火药生产与储存中心发生了爆炸。[1][4]真正没有答案的是导火索。火星、操作不当、蓄意破坏、意外事故，或是一连串失误，都可能是起因；但现存史料无法给出定论。[1][2]
四个世纪后，这片地点已经融入现代北京再普通不过的城市地理之中。从紫禁城向西沿长安街行走，经过那些权力至今仍以高墙守护自身的地方，你就会从那座早已消失的火药库附近经过。街道上没有任何东西会提醒人们：曾有一个早晨，一座兵工厂把一国首都变成了坠落的瓦片、尘土和人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