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40年代初,在皮奥里亚的一家水果市场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恰恰是大多数顾客都会绕开的那件农产品。一只哈密瓜已经发霉,而后来因“发霉玛丽”(“Mouldy Mary”)这个绰号被人记住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玛丽·亨特,把它带进了美国农业部寻找青霉素菌株的研究中。[1][2]

亚历山大·弗莱明于1928年发现了青霉素,但他发现的那种霉菌产量太低,无法支撑大规模医疗使用。今天的商业化青霉素,源头可追溯到战时为扩大这种药物生产而进行筛选时,在皮奥里亚一只哈密瓜上发现的高产霉菌。[2]

弗莱明休假后回到伦敦圣玛丽医院,发现一只培养金黄色葡萄球菌的培养皿被污染了。在入侵的霉菌周围,细菌消失了,或变得透明,形成了一圈清晰区域,暗示这种霉菌正在释放某种能杀死附近微生物的物质。[3][4] 他将其鉴定为点青霉(Penicillium notatum),并把其中的活性物质命名为青霉素。[1][4]

这只被污染的培养皿后来声名大噪,但在1929年,它还没能让青霉素变成一种真正的药物。弗莱明发表了他的发现,并在医学研究俱乐部上做了报告,但反响有限。[1][4] 他能够证明青霉素可以杀死细菌,而且看起来是安全的,但他无法将其纯化,也无法生产出足以用于常规治疗的数量。[1][3] 到1931年,他本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基本停止了,不过他仍把霉菌寄给那些想尝试分离这种物质的人。[3]

证明“短缺”致命的病人

1939年,牛津大学的研究人员恩斯特·钱恩、霍华德·弗洛里、诺曼·希特利及其同事,重新拾起了这种被冷落的霉菌。他们开发出培养霉菌、提取青霉素、纯化、保存并测量其效力的方法。[3][6] 动物实验显示出希望,到1941年,团队已准备好将其用于治疗一名人类患者。[1]

阿尔伯特·亚历山大是牛津的一名警察,脸部被划伤后发生了严重感染;这次受伤常被描述为玫瑰刺划伤,尽管这一细节后来受到质疑。[1] 脓肿在他的脸上蔓延,他还失去了一只眼睛。[1] 1941年2月12日,医生为他静脉输注青霉素。24小时内,他的发烧好转,体力恢复,又开始想吃东西了。[1]

这种好转也暴露了核心问题:牛津团队没有足够的青霉素来完成他的治疗。亚历山大的病情再次恶化,最终去世。[1][3] 点青霉产生的药物量极其微小,有一种说法这样形容当时的困难:需要数加仑的霉菌培养液,才能得到足以覆盖一片指甲的青霉素。[1]

皮奥里亚的那只哈密瓜

第二次世界大战让这种短缺变得迫在眉睫。感染的伤口正在夺走士兵的生命,青霉素也因此成为盟军战时努力的一部分。[5][6] 大规模研究重心很大程度上转向美国,其中包括位于皮奥里亚的美国农业部北部地区研究实验室。[1][3]

在皮奥里亚,研究人员寻找比弗莱明菌株更能生产青霉素的霉菌。亨特负责收集并检测发霉材料,因此得到了“发霉玛丽”的绰号。[1] 关键样本来自20世纪40年代初在皮奥里亚一家水果市场发现的一只发霉哈密瓜。[2]

现代商业化生产中使用的霉菌,并不来自弗莱明最初的那只培养皿。他分离出的菌株样本如今被称为 Penicillium rubens IMI 15378,保存在菌种收藏中,但并未出现在今天的商业青霉素生产线上。[2] 工业界使用的,是源自皮奥里亚那只哈密瓜霉菌的微生物。[2]

于是,青霉素的故事里留下了两件被铭记的物品。一个是伦敦的培养皿,在博物馆记忆中,它与弗莱明复原的实验台和香烟一起被展示。[2] 另一个则是一只在杂货店里碰伤发霉的哈密瓜——因为有人愿意仔细检查那团别人都不想碰的霉,它才从市场被带进了实验室。

来源

  1. Mouldy Mary and the Cantaloupe
  2. 一只发霉哈密瓜如何把弗莱明的青霉素带向世界,The Scientist
  3. 打破霉菌的局限:青霉素的故事,Wellcome Sanger Institute
  4. 青霉素是如何被开发出来的?,Science Museum
  5. 弗莱明在霉菌中发现青霉素,EBSCO Research Starters
  6. 青霉素的发现,Wiki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