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1岁时，孩子们被问了一个许多成年人宁愿委婉处理的问题：有没有其他孩子欺负过他们？三年后，另一个问题变得重要起来。到了14岁，其中一些孩子已经开始用不信任来回应这个世界。到了17岁，这种模式与焦虑、抑郁、愤怒、多动以及其他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大幅升高有关。[1]
遭受欺凌的孩子，在日后出现抑郁和焦虑症状的风险持续更高；最新研究指出，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信任被破坏。伤害并不只存在于当下那一幕，还存在于它留下的预期之中。
在UCLA Health和University of Glasgow于2024年报道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分析了英国约1万名儿童的数据，这些儿童被追踪了近20年。[1] 他们研究的链条直截了当：11岁时遭受欺凌，14岁时出现人际不信任，17岁时出现心理健康问题。[1]
这种风险大到很难被轻描淡写地归为普通童年摩擦。那些11岁时被欺凌、14岁时变得不信任他人的孩子，到17岁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可能性约为更信任他人的孩子的3.5倍。[1] 这些问题包括焦虑、抑郁、多动和愤怒。[1]
欺凌很容易被想象成一个封闭的场景：食堂里、校车座位上、走廊中、放学后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孩子熬过了那一天，而那一天也结束了。但研究指向的，是比事件本身更不易被看见的东西。一个孩子可能会从中带走一条关于人的规则：别人可能羞辱你、抛弃你，或者在群体默许时变得危险。
规模并不小
从2021年7月至2023年12月，美国12至17岁的青少年中，有34.0%在National Health Interview Survey, Teen中表示，自己在过去12个月里遭受过欺凌。[3] 在性少数或性别少数青少年中，这一比例更高，为47.1%；相比之下，非性少数或非性别少数青少年为30.0%。[3] 有发育障碍的青少年也报告了更多欺凌经历，比例为44.4%，而没有发育障碍者为31.3%。[3]
同一项调查还显示，心理健康差异已经出现在当下。遭受过欺凌的青少年报告近期焦虑或抑郁症状的可能性，几乎是未遭受欺凌青少年的两倍。[3] 在遭受欺凌的青少年中，29.8%报告在过去两周出现焦虑症状，28.5%报告出现抑郁症状。[3]
2023年发表在BMC Psychiatry上的一项荟萃分析汇总了31项研究，涵盖133,688名儿童和青少年。[2] 在这些研究中，遭受欺凌的年轻人出现抑郁的风险是未遭受欺凌者的2.77倍。[2] 那些既欺负他人、自己也被欺负的孩子，其风险是既非欺凌者也非受害者的同龄人的3.19倍。[2]
为什么“走出来吧”忽视了真正的伤害
CDC将欺凌受害定义为：当被针对者无法自我保护时，反复暴露在一个或多个人的攻击性行为之下。[3] 这种力量失衡是核心。伤害不只是有人说了残忍的话，而是孩子可能会学到：抗议没有用，大人可能看不见全部，同伴可能加入其中，或者保持沉默。
在UCLA和Glasgow的研究发现中，不信任并不是无关紧要的细节。研究人员将其识别为连接童年欺凌与日后心理健康问题的路径之一。[1]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被欺凌的孩子都会发展出焦虑或抑郁，也不意味着一次童年经历就能解释整个成年人生。它意味着，那句熟悉的“向前看”可能严重低估了欺凌教会孩子的东西。
即使最初的欺凌者早已离开，那种学会的姿态仍可能留下：开口前先等待，信任前先观察表情，把一次停顿听成警告。事件也许已经结束。孩子也许已经长大。但由不信任占下的那个座位，仍可能在那里，空着，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