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海景医院的结核病患者给医生们带来了一个病房无法解答的问题。有些人下床活动了。他们的食欲恢复了。他们睡得更好了。他们变得欣快。有几个人甚至在走廊里跳舞。[1] 这种药物正在用于治疗结核病,但走廊里的这些行为却成为了早期线索之一,表明药物也能改变抑郁症。

这种药物是异烟肼的衍生物异丙烟肼,它是在寻找更好的结核病治疗方法时进行测试的。1953年1月,爱德华·罗比策克(Edward Robitzek)、欧文·塞利科夫(Irving Selikoff)、伊芙琳·马姆洛克(Evelyn Mamlok)和艾伦·滕德劳(Alan Tendlau)发表了一篇肺科医院预期的论文:异烟肼及其异丙基衍生物在人类结核病治疗中的应用,包括毒理学和比较结果。[3] 患者的表现让论文标题显得太小了。

这个问题引人深思。当一种治疗感染的药物让一个人渴望食物、睡眠、社交和运动时,究竟是哪里得到了改善?后来的评论者用恰当的语言描述了异丙烟肼的药效:欣快感、精神兴奋、食欲增加、睡眠改善。[2] 这份清单是准确的。但它听起来比医生们实际看到的情况要整洁得多:患病的人,因肺部疾病接受治疗,却开始表现得好像生活的某个其他部分已然回归。

这就是为什么走廊里的情况很重要。异丙烟肼并非作为抗抑郁药开发。它最初是一种结核病治疗药物,但随后却迫使医生们关注那些无法轻易地用胸部X光或痰液检查来解释的改变。同样的活动既可以被当作一种奇怪的副作用而忽略,记录为病房八卦,也可以被当作一个线索来追寻。现代抗抑郁药研究之所以发展起来,部分原因在于有人将这个线索视为真实。

另一种药物提供了谜题的阴暗面。《BrainFacts》描述了一位52岁的退休警察H.B.,他因血压问题服用利血平后,不再享受园艺和电视,并清晨醒来就考虑自杀。[1] 在一个案例中,药物似乎恢复了食欲和行动力。而在另一个案例中,药物似乎剥夺了人对日常生活的欲望。情绪,这种感觉上像是地球上最私密的天气,却在处方笺上留下了印记。

异丙烟肼推动研究人员转向单胺假说,该假说将抑郁症与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等化学信使联系起来。[2] 这个理论在数十年间被修改、争论并变得复杂。但海景医院为精神病学提供了一些比完整理论更不完美却更有用的东西:患者以原始试验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发生改变。

因此,现代抗抑郁药的起源故事不仅仅始于一张实验室图表。它还包含一个结核病病房,一篇署有四个人名字的医学论文,以及那些原本预期卧病在床的患者们却穿梭于医院走廊的情景。


参考文献

  1. BrainFacts:重新思考血清素在抑郁症中的作用
  2. 抗抑郁药发展简史
  3. Robitzek 等人,1953年,异烟肼及其异丙基衍生物在结核病治疗中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