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一份军事食物调查问卷上,在西班牙米饭之后、番茄汁之前,士兵们看到了第339项:Funistrada。问卷没有眨眼,也没有承认什么。它就像土豆泥、根汁汽水、火鸡馅饼和奶油牛肉片一样,带着平静的官方自信摆在那里。[1]
在1974年陆军的食物偏好调查问卷中,Funistrada看起来就像是食堂里的另一道菜,但它是一个虚构的名字。研究人员利用这道虚构的菜肴来观察有多少军人会在食物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下依然给出答案。
1974年,美国陆军纳蒂克发展中心的食品科学实验室需要将食欲转化为后勤保障。研究人员询问了陆军、海军、空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实际想吃什么。这项调查涵盖了378种食物,询问了人们对每种食物的喜爱程度以及希望它被提供的频率。[1]
在这份包含378个项目的清单中,研究人员藏了十个重复的食物名称和三个故意的虚构品。重复项用于检查答案是否保持一致。那些毫无意义的名称则检查了更人性化的一点:一个人是否会对一个听起来只是“可食用”的词做出反应。这些假食物包括“黄油爱玛”(buttered ermal)、“红烧特雷克”(braised trake)和Funistrada。[1]
当食品科学实验室统计问卷时,Funistrada的工作做得几乎太好了。它获得了最高的“从未尝试过”的回答比例,达到84%,这意味着大多数受访者认识到自己经验的局限性。然而,顽固的少数人仍然给出了答案。在三个虚构名称中,16%到20%的样本做出了回应,就好像这些虚构菜肴在某种军事生活中确实存在一样。[1]
一名军人面对一份冗长的政府表格时,不需要太多帮助就能相信一个奇怪的菜单项目。有些食物很熟悉。有些已经很奇怪了。有些则带有食堂用语的平淡权威。如果军队问到“红烧特雷克”,也许“红烧特雷克”在另一个基地供应过。也许别人知道。也许填上一个意见比承认菜单终于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要容易。
报告发布后,这些虚构的名称进入了更广泛的军事食物民间传说中。根据《科克斯评论》(Kirkus Reviews),保罗·迪克森(Paul Dickson)的军事食物史书《CHOW》将“红烧特雷克”和“黄油爱玛”列为食物俚语和骗局之一。[2] 多年后,Funistrada作为一种“幽灵菜肴”在网络上流传。一篇2007年的博客文章称其为陆军的“幽灵食物”,并指出在任何人找出原始报告之前,有多少次转述重复了这个故事。[3]
Funistrada旁边的一个空白气泡捕捉到了每个官僚机构都了解的一种本能反应。人们填写表格时不仅依靠知识,还伴随着疲劳、礼貌、自信、无聊、自豪以及想要继续进行的欲望。一个无意义的词比一篇关于方法的讲座更能揭示这一点。把它放在真正的食物之间,用相同的字体打印出来,人类思维就开始给它“调味”了。
调查结束时,Funistrada仍然没有食谱、没有厨房、也没有餐盘位。它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发生在空白气泡与决定是否填写它的人之间。陆军以为他们测试的是食物偏好。而对于页面上的这一项,他们测试的是人们“渴望有一个答案”的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