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2月一个寒冷干燥的星期二,丽塔·列维-蒙塔尔奇尼从都灵出发,骑行约80英里前往米兰购买显微镜。当她带着一个蛋糕大小的盒子回来时,两名警察在都灵车站拦住了她。战时配给制度让潘妮托尼面包成了非法的诱惑。他们打开盒子,却没有发现蛋糕,里面只有她继续研究所必需的那台仪器。[3]
在意大利1938年的反犹法律下,丽塔·列维-蒙塔尔奇尼失去了大学解剖学助教职位。随后,她在卧室里搭建了一间小实验室,研究鸡胚中的神经纤维。这项战时临时开展的研究,最终推动了神经生长因子的发现;也正是这项工作,让她共同获得了1986年诺贝尔奖。
列维-蒙塔尔奇尼把那台显微镜带回家时31岁。她曾在都灵大学接受医学训练,神经组织学家朱塞佩·列维在那里将她引入发育中的神经系统研究。[4] 1936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后,她留在解剖学系担任列维的助手,研究胚胎组织以及神经系统如何形成的问题。[2]
1938年,贝尼托·墨索里尼颁布的种族法禁止犹太人担任学术和专业职位,列维-蒙塔尔奇尼因此失去了助教工作。[2] 她并不是在犹太教信仰中长大的,但在法西斯意大利,她的犹太血统已经足以终结她正式的大学研究生涯。[3] 1939年,她前往比利时,继续研究受精鸡蛋和脊椎动物胚胎;后来,战争爆发让欧洲变得更加危险,她又回到了意大利。[3]
一间小到可以藏起来的实验室
回到都灵后,她搬回童年时代的家,与母亲、双胞胎姐姐保拉以及哥哥吉诺住在一起。[3] 公寓很宽敞,但外面的世界却在不断收缩。反犹限制影响着工作、教育和财产权。[3] 在家中,列维-蒙塔尔奇尼把自己的卧室改造成实验室;后来,一篇科学综述将其形容为“一个微小的实验室,颇像修道院的小房间”。[5]
鸡胚、载玻片和那台新显微镜,成了她抵抗现实的工具。列维-蒙塔尔奇尼研究鸡胚中神经纤维的生长,用这间家庭实验室延续那些官方政策试图中断的实验。[2] 当炸弹落下时,她和家人躲进楼下的地窖;她常常把显微镜和载玻片也一起带下去。[3]
1943年9月,德军入侵意大利后,一家人向南逃往佛罗伦萨。[2] 躲藏并没有让研究停止。列维-蒙塔尔奇尼又在共用生活空间的一角搭起实验室,在狭小而临时的条件下继续胚胎学研究。[2] 1944年8月佛罗伦萨解放后,她加入盟军医疗服务担任志愿者。[2]
到1945年,一家人回到了都灵。[2] 第二年,列维-蒙塔尔奇尼收到邀请,前往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与维克托·汉堡合作进行一个学期的研究。[2] 她复现了自己在家中实验得到的结果,汉堡随后为她提供了研究助理职位。[2] 她最终在华盛顿大学工作了30年。[2]
从卧室里继续生长的发现
1952年,列维-蒙塔尔奇尼在观察某些癌变组织后分离出了神经生长因子,即NGF;这些组织会导致神经细胞异常快速生长。[2] 后来,她与汉堡和斯坦利·科恩的合作,使这条研究线索成为现代神经生物学中的一项重大发现。[5] 1986年,列维-蒙塔尔奇尼与科恩因发现NGF共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1]
后来,她从2001年起担任意大利终身参议员,直到2012年在罗马去世。[1] 她也是第一位活到100岁的诺贝尔奖得主;2009年,罗马市政厅为她庆祝了这个生日。[1] 不过,最鲜明的画面或许比任何典礼都要小得多:一位女性站在火车站,手里捧着一个蛋糕大小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台显微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