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思·洛夫·科恩在临产时,把一份工程打印稿带进了医院。纸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根据家族流传并被记录下来的说法,她在医院里把这个问题推导完成,打电话告诉老板已经做完,然后生下了那个后来长大成为杰克·布莱克的孩子。
朱迪思·洛夫·科恩是一位航空航天工程师,她的工作参与过“先锋”号、阿波罗计划和哈勃望远镜等项目,其中还包括她的家人认为曾帮助阿波罗13号安全返航的“中止制导系统”。她也是杰克·布莱克的母亲,但这个身份只是通向她广阔人生的一个最奇特入口。
她的儿子尼尔·西格尔在她于2016年去世后写道,科恩通常认为阿波罗计划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他写道,当阿波罗13号在太空中遭遇重创时,“正是中止制导系统把宇航员安全带回了家。”后来,阿波罗13号的宇航员来到雷东多海滩的TRW设施,感谢那些帮助他们得以返航的人,科恩也在现场。[1]
著名电影《阿波罗13号》往往让观众记住任务控制中心里的一张张面孔、紧张的计算,以及一艘被迫变成救生艇的飞船。科恩的故事则指向这场营救中更安静的一部分:在任何人知道哪个开关、哪条电路或哪套制导路径会成为关键之前,工程师们已经进行了多年系统设计。等到危机真正到来时,求生所需的机器系统早已由一群名字很少与宇航员并列流传的工程师设计、争论、测试并反复修正过。
一段围绕“必须可靠运转的机器”建立起来的职业生涯
科恩的工程师生涯横跨了美国航天史上一些最具辨识度的硬件。她参与过“先锋”号、阿波罗和哈勃任务,1959年还曾与一台早期“先锋”号航天器合影。[1] 她后来在哈勃空间望远镜科学地面设施中负责系统工程工作,并以此结束了自己的工程职业生涯。[1]
这种跨度很重要,因为它展示了她工作的尺度。“先锋”号意味着把机器送向更远的宇宙;阿波罗意味着引导人类穿越危险;哈勃则意味着为人类放置在大气层之上的最重要科学仪器之一建造地面系统。科恩的名字常常因为她那位著名的儿子而被重新发现,但档案记录总会把视线重新拉回控制台、航天器、岗位职责,以及一间间坐满工程师的房间。
根据Kottke收集的记述,她还曾是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芭蕾舞团的芭蕾舞演员,后来又成为作家和出版人。[1] 这样的人生轮廓几乎浓缩得令人难以置信:芭蕾、航天器、职场改革、儿童读物、阿波罗13号、哈勃、杰克·布莱克。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成为传记脚注。合在一起,则让“某位名人的母亲”这个常见标签显得远远不够承载她的一生。
离开工程岗位后,她仍在解决的问题
西格尔写道,在工程师生涯中,科恩曾大力推动改善女性在职场中的待遇。他认为,她帮助促成了一些如今听起来很普通的做法,例如在公司内部公布职位空缺,让任何人都可以申请,以及为岗位撰写正式的职位说明。[1] 这些听上去只是枯燥的办公室机制,直到你想象另一种情况:机会悄悄地在封闭网络中流动,而女性往往太晚才知道原来曾有一扇门存在。
从工程领域退休后,科恩转向了另一个缺失的系统。她不满于对科学、数学和技术感兴趣的女孩缺少女性榜样,于是开始撰写并出版关于STEM领域女性和环保主义的书籍。[1] Kottke引用的一篇1999年《Los Angeles Times》人物报道提到,她创作了一套11本书的系列,书中展现了女性专业人士,例如古生物学家、埃及学家和海洋生物学家。[1]
她的第一本书出版于1991年,书名是You Can Be a Woman Engineer。根据那篇报道节选,这本书讲述了她的成长路径:从一个从未听说过女性工程师的女孩,到后来带领工程师团队为NASA的哈勃空间望远镜进行设计的女性。[1] 科恩直截了当地解释了问题所在:女孩们能够想象自己成为律师,因为她们会在电视和新闻中看到女性律师,但科学家在公众视野中仍然很大程度上是隐形的。[1]
那份被带进医院的打印稿之所以被人们反复讲述,是因为它太有电影感:一个临产的女人,一个尚未完成的技术问题,一通打给老板的电话,一个后来成为电影明星的婴儿。但也许更持久的画面,是科恩站在早期航天器旁;再后来,她把女性科学家写进书里,让一个女孩不必从零开始想象这种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