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战役后的那个夜晚，无法从田纳西泥泞中爬出来的士兵，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雨水浸透了战场。伤兵们已经躺了数小时，有些人甚至熬过整夜，等待担架兵、外科医生，或死亡的到来。[1][3]
“天使之光”指的是这样一种记载：南北战争中，一些士兵在希洛战役后伤口发光，随后又愈合得异常顺利。2001年，两名高中生提出，其原因可能是由微小土壤线虫携带的生物发光细菌Photorhabdus luminescens。
希洛战役于1862年4月6日爆发，地点在田纳西州西南部一座小小的卫理公会聚会所附近。当时南方邦联军队突袭了没有构筑防御工事的北方联邦军营地。[1]“希洛”这个地名常被译作“和平之地”，而这与随后两天造成约2万至2.4万人伤亡的惨烈战斗形成了苦涩的反差；具体数字取决于不同统计口径。[2][3][4]
战斗结束时，成千上万名伤兵倒在田纳西河附近的树林、沟壑和泥地之间。[3]医疗救援并没有迅速抵达每一个人身边。“天使之光”的故事称，有些士兵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在黑暗中发亮，而医生后来发现，这些人似乎比伤口不发光的士兵更有可能活下来，恢复也更快。[2][4]
不过，这个战场细节很难确证。历史学家、希洛国家军事公园前护林员蒂莫西·B·史密斯告诉 Snopes，在2001年一份美国农业报告出现之前，他并未听说过希洛长期流传着关于伤口发光的传统说法。[4]这个传说至今仍带着一层“需谨慎看待”的标签，但2001年提出的解释足够具体，反而让这个古老故事显得更加离奇。
高中科学项目
2001年，17岁的比尔·马丁参观了希洛战场，并听说了“天使之光”的故事。[3][5]他的母亲菲利斯是一名研究发光细菌的微生物学家，于是马丁开始思考：制造那道光的，也许不是奇迹，而是某种活的生物。[4][5]
马丁与同学乔恩·柯蒂斯合作，两人将这项研究提交给了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4]他们锁定的候选对象是Photorhabdus luminescens，一种能够发光、并与土壤中的微小线虫共生的细菌。[2][3]
这种生命循环在微观世界里相当骇人。线虫体内携带着P. luminescens，随后侵入昆虫幼虫。细菌帮助杀死昆虫宿主，并抑制其他竞争性微生物，为线虫创造出一顿受保护的食物。[3][5]如果它们进入伤口，这种抗微生物作用或许就变得重要了。细菌的化学防御机制可能杀死或抑制了更危险的病原体，而那些病原体本可能导致致命感染。[2][5]
但还有一个问题。人体通常太温暖，不适合P. luminescens繁盛生长。[2]希洛战场却以最残酷的方式提供了一个可能答案：士兵们动弹不得地躺在冰冷的雨水和泥地里，在户外等待整夜，体温不断下降。[2][3]在这种低温条件下，细菌或许得以存活足够久，既能发光，也能影响伤口内部的微生物之战。[2]
按这种解释，“天使之光”并不是圣洁的光环，而是天气、土壤、昆虫、细菌与迟来的救援共同制造的一场意外。一个士兵必须受伤、被污染、体温降低，还要活到救援抵达。在南北战争最早的巨大震撼之一过后的黑暗中，这种不太可能发生的化学与生物交汇，或许就表现为泥地里一处微微发亮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