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1年3月,查尔斯·狄更斯的宠物渡鸦病倒了,一剂蓖麻油带来了令人鼓舞的结果:这只鸟恢复到能咬马车夫的程度。狄更斯在一封谈到格里普的信中记录了这一好转。为了写小说,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它的习性。在这个家里,咬人是它惯有的行为;它又开始咬人,一度让人觉得这位病号正在康复。[1][2]
几周前的1月28日,狄更斯向画家乔治·卡特莫尔解释过自己的构想。《巴纳比·拉奇》的主人公将有一只渡鸦作伴,而这只鸟会比主人公聪明得多。狄更斯正在观察自家的鸟,看看能从它身上写出些什么。格里普提供了丰富的观察素材,包括它会说的话、对脚踝的偏爱,以及收藏在花园各处、埋在地下的英国半便士硬币。[1][2]
到了3月12日,也就是格里普死去的那天,这些熟悉的习性已融入狄更斯对它病情的叙述。他写信给朋友丹尼尔·麦克利斯,描述这只鸟如何谈论马和马车夫一家,又把它那些不太听得懂的话当作可能是在交代如何处置自己的财产。花园里的半便士硬币俨然成了一份小小的遗产,而渡鸦生命中最后的几个小时,也得到了临终传记般的细致描写。[1]
在那令人鼓舞的一咬之后,格里普平静地过了一夜,次日早晨还吃了温热的稀粥,但好转并没有持续。狄更斯写道,这只鸟沿着马车房走着,停下来学狗叫,说了它最喜欢的那句话:“喂,老姑娘!”然后就死了。他怀疑,这场病是否与它前一年夏天吞下的白色油漆有关,于是安排了尸体解剖。他的信并未确定死因。[1]
狄更斯请麦克利斯把消息转告约翰·福斯特,说自己实在不忍再写一遍。几乎一直到信末,他都维持着郑重哀伤的口吻;可说到孩子们时,这篇悼词的调子却变了:“孩子们似乎还挺高兴。它咬过他们的脚踝。不过那是在玩。”即便是在说孩子们松了一口气时,这位父亲仍在替鸟开脱。[1]
格里普死后,狄更斯请动物标本师将它保存在木头和玻璃做成的箱子里,供书房陈列。他还弄来另一只年纪更大、体型也更大的渡鸦,给它起了同样的名字,让它住在马厩里。福斯特写道,这第二只格里普几乎赶在第一只的标本送回家之前就到了,让狄更斯既能把自己的宠物留在身边,又能继续观察一只活鸟。[1][2]
小说中的格里普很快赢得了一位欣赏者:埃德加·爱伦·坡。他很喜欢《巴纳比·拉奇》里的渡鸦。坡于1845年发表《乌鸦》,学者们常把他笔下的鸟与狄更斯的鸟联系起来。露辛达·霍克斯利在BBC的文章中保留了一个重要的限定: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格里普启发了这首诗。[2]
这只保存下来的鸟最终也在书籍之间有了自己的位置。1999年,格里普在费城自由图书馆珍本部获授“文学地标”纪念称号。在两位作家的著作之外,图书馆还可以保存这只鸟本身:这位曾与狄更斯一家相伴的伙伴,安置在玻璃箱中。[2][3]
来源
图片:保存下来的格里普的档案照片,1870年8月,乔治·斯旺·诺蒂奇 / London Stereoscopic & Photographic Co.;公有领域,经由维基共享资源。原有裁剪由Gobonobo和Ubcule完成;图像经放大,并在两侧添加了模糊的扩展画面。






